很小很小的时候，我的绝大部分时间都是跟我祖母在一起度过的。所以，我脑海深处的许多故事和一些名言警句都是我祖母告诉我的。在祖母博古通今的诸多故事中，就有鸟能说话的说法。鸟怎么能说话呢？在我祖母的故事中，鸟能说话。她说先前有一个猎人，在进山打猎的时候，不经意间听到了鸟在议论，说猎人所居住的这个地方近几天要发山洪。猎人虽然半信半疑，但回村后还是把他听到的鸟语说给了乡邻。那些相信鸟语的人都立马搬了家。而那些不相信鸟语的人则以为猎人在胡说八道，自然不予理睬。结果，没过几天，真的发了大水，把整个村庄冲得无影无踪。依我祖母的看法，鸟不但会说话，而且还有先见之明。那么，鸟到底会不会说话呢？这事就这么着搁在我的记忆中，没把它当回事。虽然后来读书，也读到过类似“近水识鱼性，近山知鸟音”的说法，但那也只当是一个比喻而已，从没有认真过。直到前年的某一天，情况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改变。那天，我跟往常一样，在街心公园的一处小树林中散步。听着习以为常的鸟语，看着熟视无睹的各式花木，闻着夹杂着都市气息的花香，忽然心发奇想：这些在树林枝杈之间跳跃啁啾的鸟儿们，成天的叽叽喳喳，都在说些什么呢？也就是那么一想，就像当年听我祖母说故事时一样，绝没有把鸟会不会说话当成是一桩什么大不了的事情。说不当回事，奇异的事情偏偏却莫名其妙地发生了。我感觉忽然听懂了鸟的语言。什么叫感觉听懂了鸟的语言？就是明明不懂嘛，那是鸟在叫而已。可心里明白，自己就是听出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背后的意思，就像听懂了一门外语那样。鸟的语音语调自然跟我们的语言完全不同，但含在那不同的语音语调里边的意思居然跟我们语言意思相通，也就是说鸟语是可以翻译过来的。嗯？还真有这等事？我的好奇心大涨起来，不禁驻足侧耳细听。哦，它们居然也在开会。当然不像我们人类开会那么有形式感，就是一群鸟，相对集中一点而已，很散漫，没有排座次。它们的发言也毫无秩序，这也不像我们人间，要等一个人说完了，下一个人再接着说。鸟儿们不是这样。他们是谁想说谁就说，虽然谈不上争先恐后，但也完全没有组织纪律和孰尊孰卑的意识。一阵惊异之后，咱索性放松心情，倒是要好好地听一听鸟儿们到底都在说些什么，是不是也在做着某种预言呢？没有预言。我听了大约有十几二十分钟，它们说的全都是吃喝玩乐的琐事。概括起来也无外乎是哪个地方的虫子肥一些，哪个地方有树籽好吃一点的话。而且是反复重复地说，谁说的都是差不多的话，除了吃喝玩乐还是吃喝玩乐。没有灾祸的预警，也没有什么不安的情绪，总之是一点正经八百的事情都没有，总体的感觉是每只鸟似乎都很愉快。到底是鸟啊，我想，毕竟属于禽兽之流，自然没有思想，没有哲学，没有信仰，没有精神境界上的规划与安排。显而易见，这样的鸟会自然没啥听头。我刚要抬脚离开，忽然感觉，只是感觉，无法直译，有几只鸟在叽叽喳喳地议论说：“那个人好像在听我们说话，那人好像在听我们说话……，不可能吧，不可能吧……，人类已经丧失了听话的能力，人类已经丧失了听话的能力……，善言善语他们都不听，怎么还会有人有心情听我们说话呢……”乱糟糟的议论中，有几只鸟儿飞到了我的周围转了几圈，可能是抵近侦查了解情况吧。了解就了解吧，你们了解我，我也可以了解你们，借此机会，大家认真观察一下对方也没有什么不妥，我想。侦查的鸟儿飞了几圈就飞回了枝杈，整个鸟群随即一片寂静。我静心观察，也只是发现有几只鸟在树杈中穿梭，似乎在默默地传播信息，做某种约定。因为他们都没有吱声，所以究竟是些什么讯息，我完全不得而知了。既然鸟儿们都缄默不语了，咱傻站在树林里亦无趣味。我刚要迈步离开，一阵鸟声忽然从背后异常清晰地传来：“瓜子不要吃了，瓜子不要吃了。”“啥意思啊？什么叫瓜子不要吃了，瓜子不要吃了呀，说来说去的就是个这？”我的心念一起，鸟群呼的一下就飞散了。散得真干净，一眨眼间便无影无踪，好像这里压根儿就没有开过鸟会似的。难怪成语中有作鸟兽散的说法。这本是一则多年前的事情了，差不多也都忘记了。也许就是一次幻觉吧，鸟事何必当真呢？既不当真，咱为啥旧事重提呀？就在写这篇文章的前几天，咱从商场里买来一包葵瓜子。工作之余，喝点茶，嗑一嗑瓜子，很平常也是适意。可是，嗑着嗑着嘴唇突然麻了，不一会儿舌头突然也大了。显而易见，瓜子有毒。这些看起来颗粒饱满，新鲜光泽的瓜子里边含有了伤人害人的毒素。这让我骤然想起了几年前的鸟语警告。实际上，岂止是某些瓜子有毒，某些瓜子不能吃，许多的包装食品都有这样和那样的毒素，我们已经反复遭其毒手了。要么让人吃了嘴肿，要么让人吃了拉肚子，要么让人吃了浑身别扭，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。甚至有一次，咱还吃到一次有毒的卤猪耳朵。也是在橱窗里看起来油光铮亮的，让人馋涎欲滴，但回家吃完立即拉肚子。想着扔掉可惜，咱把它放到院子里，给野猫吃吧。怪事发生了，饥肠辘辘的猫儿奔过来嗅了嗅，竟然不吃。食物本无毒，是因为我们不断地追逐利益最大化，又得所谓高科技的助纣为虐，而使之有毒的。尽管说这话非常难过，但却是不容否认的事实。同时，非常遗憾，在预知食品是否有毒的问题上，我们真的已经不如禽兽了。甚至在禽兽们不断给我们报警的情况下，还不能反省改正。一些人为了利益，还在故意地令其污染。虽有严刑峻法而不能使之止，使之绝。两千五百年前，先师孔夫子有一段非常扎心的慨叹，他老人家说：“人类总是以为自己很聪明，可是，一旦经受不住利益的诱惑，在利与欲的驱使下，明明也知道前方就是陷阱，还是‘勇往直前’，不知道躲避。”今天重温圣人之教，可谓百感交集。细想一下今年美国的大选危机，不正是由于很多人没有经得起利欲的诱惑吗？一个国家，一个民族绝不能开口闭口都是钱，绝不能开口闭口全是物质利益。我们人类有文明，我们当以义为利，当导民于善。我们是人类，即便是做企业图利润，狼性竞争也提不得，要不得。说到这里，先师孔夫子还说过这样一段话：我们是人类，哪些事情能做，哪些事情不能做都是有规矩的。我们绝不应该连鸟都不如吧?!中庸子曰：“人皆曰‘予知’，驱而纳诸罟擭陷阱之中，而莫之知辟也。

转载请注明:http://www.aideyishus.com/lkgx/7928.html